水泥工业“四零一负”理念的前世今生与未来
--回眸“四零一负”提出20年
一、我的主要技术经历和工作背景
本人高长明,1933年生于上海。1940~1951年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的附小和圣约翰中学,少年住校与英美同学同班共上课共文体12载,自然铸成了我娴熟坚实的英语基础,受用一辈子。1955年毕业于南京工学院化工系,是我国水泥工艺专业的第一届大学生,分配到建材部北京水泥设计院从事设计科技工作,至今已逾60年。
1979年5月通过了联合国工发组织(UNIDO)第一批援华培养高级技术人才计划项目的英语技能水平考试(由英国牛津大学的6人测试小组进行集体笔试7小时,单独口试20分钟,参考人数共12人,由12个部委各派1人),获得为期5年的对世界发达国家现代化水泥生产技术进行全面系统考察、访学和工作实践的高额资助。于是相继对日本、西德、美国、丹麦、瑞士、法国、英国、加拿大、土耳其、伊朗、泰国、印尼、意大利、西班牙、奥地利、澳大利亚、巴西、墨西哥等国的跨国水泥公司、著名水泥装备制造公司、水泥研究设计中心、各国水泥(混凝土)协会、以及各国先进现代化水泥厂进行了深入的现场考察调研;还分别在几家世界一流的老牌跨国水泥公司和水泥装备公司的研究设计生产部门参与了2~3个月的实际技术工作实践;期间向UNIDO陆续提交了各种考察访学工作报告10余份,均为内部油印本。
1984年,受建材部委派赴当时世界上技术装备与自动化水平最先进的伊拉克的年产水泥200万吨的卡尔巴拉水泥厂任中方首届生产经理,主管全厂生产技术管理工作,经历了从调试、性能考核、试生产到全厂正常生产的全过程。为了便于中方第一届各专业的工程师尽快地掌握先进技术,以及后续各届赴卡厂人员的顺利交接班,在本人任期中利用业余时间共编写了该厂的《生产技术管理手册》、《质量控制系统》、《化验室工作规范》、《中控室操作员工作规程》以及《全厂主要设备的结构、性能、操作、维修简要指南》等技术资料共6大类近30册,限于当时卡厂的条件,全部都是手写本。后来为了修订完善这些技术资料,我延期回国3个月。同时也是为了给来接班的第二届的工程师们更多的培训。这批手写本资料及其手抄本,中方历届人员代代相传沿用了7~8年,直到1992年中方最后一届人员全部撒离卡厂,这批被历届中方工程师们翻阅得将近“破烂”的手写手抄本技术资料全部丢失于战祸中。
上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本人作为科研项目主要负责人完成了10多项试验研究工作,其中3项获1978年的全国科技大会奖,2项分别获得1985年和1993年的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撰写试验研究报告和调研报告20余份,大部分是内部油印本。
在我刚参加工作的最初3年中,主要从事水泥厂工艺设备选型与车间装备布置图设计工作,之后就转向水泥原燃料工艺性能试验研究和科技研发工作。1980~1995年全面负责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的科研技术指导与组织管理工作,组织撰写了全院的“六五”、“七五”、“八五”、“九五”科研规划,以及重大项目的选题研究报告等共8份。着重抓国家水泥科技重点攻关项目的申报、实施与成果鉴定推广应用等工作。1990年前后,在国家建材局领导下,筹划组织了对国外先进的20项现代水泥工业关键装备的技术与制造许可证的引进谈判,最终签约并付诸实施。
此外,在本人从事水泥科技工作的60余年间,先后编著出版了多本专业图书,在中外期刊报刊上发表了技术文章约360篇,内部译文近240篇。
以上这些亲笔撰写的各种试验研究调研报告和技术材料,加上历年搜集整理归纳的各种技术资料,以及20多本阅读与学习笔记等,粗略统计,包括文字、图表、照片、幻灯片、ppt讲稿和设计图纸等,总计有超过2500万字的篇幅。之所以不厌其烦的罗列这些“流水豆腐账”,旨在向广大同仁和读者交代本人何以会提出水泥工业可持续发展战略--“四零一负”理念的技术经历与工作背景。
二、“四零一负”的萌发及其来由
应该说,在本人1996年正式提出“四零一负”理念之前,有一段历时10多年的思考探索酝酿期。1985年前后,当我真切地了解掌握了世界水泥先进生产技术以及主要发达国家水泥工业发展史以后,结合我国当时水泥工业的状况与历史。隐隐约约地似乎总有一些疑问日日夜夜萦绕在脑海中。那就是水泥工业的发展方向在何方?技术进步的途径如何甄选才能有的放矢?怎样实现可持续发展?最优化的战略方针是什么?我国水泥工业如何发挥后发优势,早日赶超世界先进水平,后来居上?如此等等。这是当我考察诸国视野大开后,为探求水泥工业的未知世界,自然的职业追求和个人兴趣所使然。
经历了10多年的钻研、消化、沉淀与积累,那些围绕着我脑海的模糊羁绊逐渐被理清,显出了条理,原先朦胧的栅栏日益清晰展露出严整的架构。不知不觉中我沿着环保、节能、降耗、增效、利废、降污、低碳、减排的思路逐步地搜索、挖掘、筛选、甄别、锁定了四个“零”为突破口。10年磨一剑,终于水到渠成,于无声处听惊雷,醍醐灌顶,使我恍然大悟,茅塞顿开。那些日夜魂牵梦绕的难题悄然迎刃而解。这个“锦囊妙计”不就是“四零一负”吗?!然而为了慎审严谨,避免疏忽错漏,短暂庆喜之后我立即回归到冷静清醒。还要从多方面多视角地审查“四零一负”这一解决方案的正确性、可行性和可操作性问题。于是就这样又将其“冷处理”了将近1年。这期间我以旁观者第三方的心态冷静分析,进而为“四零一负”理念的确立梳理了更多的客观上的论据和理由。即“四零一负”有客观存在的事实,这是最有说服力的,虽然当时类同的案例尚很少,但这无妨其发展的大方向;根据理论计算,揭示其技术效率和经济效益尚有较大的提升空间和潜力,说明这不是空想,有理论和计算数据支撑;要算全社会的环保大账,不应拘泥于水泥行业自身的小账,这种情况下政府对此可以采用相应的激励扶持政策,有德国的经验可以借鉴;“四零一负”本身作为一项整体的系统工程,其中包含5个子系统,目标明确正确,实际可行可操作。逻辑严谨,推理有据,有利于实现社会、环境、水泥工业三方互利共赢。
至此,笔者1985年给自己所提出的一连串思考题,经过孜孜不倦,细水长流地一番探索,到1996年终于给自己交出了一份比较满意的无形的答卷。
1996年秋,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德国水泥研究院主持召开的一个小型国际技术交流会上,我即兴发言讲了一小段话,其中首次口头阐述了“四零一负”的构想。其实这是一种自我认知基本完成后的自然流露,事前并未做准备。但是这之后,我下意识地将其拓展论述,撰写了“论水泥工业可持续发展战略”和“21世纪水泥工业的历史使命一一转向绿色工业协建仿生群落体”的文章,分别发表在我国《水泥技术》和《水泥》1997年第1期上,其中首次正式书面提出了“四零一负”的理念。此乃其“来龙”也,“去脉”如何,敬请详见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