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上海一个阴冷的早晨,这是第七届中国国际工程机械、建材机械、工程车辆及设备博览会baumaChina2014(以下简称“宝马展”)开幕的日子。
当记者走近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尚未进门便有了异样的感觉。西南门外的广场上,成合围之势的巨型广告牌没有了往届的缤纷气势,数十块广告牌只租出去了不到1/3,剩下的都是裸露的钢铁支架,在瑟瑟的秋风中,不时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这还是宝马展吗?是,当然。只是2014年的宝马展已经今非昔比,人未入门就已经感到了丝丝“寒意”。
当“黄金十年”悄然逝去,制造商们开始尝到了超速发展的苦果,严重的产能过剩、惨烈的价格战、利令智昏的零首付,在工程机械行业步入连续3年的低迷期后持续发酵。曾经数百亿元、甚至上千亿元的宏伟目标,已经无人提及。
开展当日,各大展商的开幕式、新品发布会、媒体见面会等大多安排在上午10点。然而,时间未到,天气骤变,冷风裹挟着秋雨迎面袭来,偌大的展场一下子乱了阵脚,人们各自为战,急切地找地方躲雨。一时间,雨伞成了紧俏货,派发雨伞的展商赢得了无数观众的青睐,你抢我夺,展台前乱成了一锅粥。尽管管理人员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无法将那些拼命想得到一把雨伞的人驱散。而那些被人暂时遗忘的钢铁巨人,却在风雨中冷眼旁观。
此情此景,让记者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那一天,记者在一家企业的总经理办公室采访,其间,记者与老总的谈话,多次被托各种关系来找老总购买设备的人打断。老总不无得意地告诉记者:不是不想卖给他们,是我生产不出来,市场太好了,我24小时不间断生产,还是供不上货,唉,产能不行啊!
类似的情景,记者经历过多次,这与今日抢雨伞的情景何其相似。倘若时间可以倒转,将昨日的情景置换到今天,那一定是工程机械的狂欢节。然而,物是人非,冷雨中的工程机械已经没有了狂欢。在哪里躲雨?如何过冬?才是他们亟须考虑的问题。
业内知名公众号《工程机械观察》,最近对涉及174位业内主机、配套企业以及代理商高层的调查显示,174人中绝对看衰者达到81人,所占比例达到47%,逼近半数,看衰比例超过2010年以来任何一次行业调查。而另一选项——“市场已经基本触底,年内可以回升”的得票率不仅垫底而且为“零”。
这次调查,仿佛是上海滩这场秋雨的预演,它似乎在提醒行业,通缩的时代还会继续,找一把雨伞挡雨、甚至寻一款棉衣御寒,才是企业的当务之急。
4天的采访,记者感到太多的变化。尽管展会依旧热闹,主办方给出的数据也是普遍飘红,无论是展出面积、展商数量,还是观众人数等各项指标都超过了往届,但全球工程机械产业巨头——卡特彼勒的缺席,国内推土机老大——山推的偃旗息鼓,都让人感到了行业的“萧条”。更多的展商则是压缩展会经费,从展台设计到礼品派送,甚至宴会规格都降低了档次。
接受采访的企业老总们,没有了往日豪气冲天的气概,市场占有率鲜有提及,让人感到更多的是,企业家们越来越理性,越来越务实,他们更多谈到的是,强化内部管理,提高创新能力,健全销售网络,提升服务能力……而市场部长们,则更多强调销库存,追欠款……
正如徐工集团董事长王民所说:当下,纵然身处经济中低速增长、产业换挡变速与调整阵痛,我们依然要把目光向前看。中国的市场需求至今仍没有完全被激发,没有彻底释放;长期而言,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城镇化建设等势必保持活跃;而这些恰恰会让中国工程机械及其上下游产业依然有拥抱春天的机会。对于未来发展,我们不能丧失信心。而是要保持斗志,保持清醒,直面挑战,迎接未来!
11月28日,是上海宝马展的最后一天。参观的人群变得稀稀拉拉,部分展商在互相交流,而更多的展商都在撤展、打包。硕大的展场变得凌乱不堪,如同一个巨型的垃圾场,没发完的宣传资料、被抛弃的手提袋甚至矿泉水瓶,构成了垃圾捡拾者的盛宴。
宝马展的尾声到了,退场的人群,匆匆涌向展场的出口,秋日的斜阳照在人们脸上,仿佛是离别的暖意,又仿佛是工程机械行业的期盼:回暖,回暖